舌尖的红绛变淡。
手臂上的紫斑,颜色从紫红转为淡红。
抽动完全停止。
孩子沉沉睡过去了,呼吸平稳,眉头舒展。
母亲靠在墙边,缩在角落里,用袖子捂住嘴。
她的肩膀在抖,一直在抖,但没有发出声音。
老馆主从木凳上欠起身,走到孩子旁边,伸手搭住那截细小的手腕,停了几息。
松开。
他转头看向林易,点了一下头。
林易起针,行间,太冲,依次拔出,针孔按压片刻。
他站起来,腿有点麻。
屋外的雨还在下,但天边透出了一点光,从药铺的屋檐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草席边缘。
老馆主回到木凳上坐下,拐杖靠在腿边,双手搭在膝盖上。
他开口了。
“上焦如羽,非轻不举,肺位最高,药要轻清。”
“中焦如衡,非平不安,中焦如秤,不能偏,宣上畅中渗下,三路一起开。”
“下焦如权,非重不沉,肝肾最深,药必须质沉重足,轻药压不住虚风。”
他停了一拍。
“这三句话,是温病治法的总纲,缺一句都不成。”
林易站在诊桌前,把这三句话刻进脑子里。
老馆主的手从膝盖上挪开,搭在拐杖顶端。
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,像是在说给自己听。
“行医这条路没有捷径,温病最难缠的,从来不是烧得最凶的那一个。”
“湿温才最要命,热裹着湿,湿包着热,分不清哪个是主,哪个是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