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到这里,林易的笔停了,悬在纸面上两厘米的位置。
张清山放下保温杯。
他在等最后收尾的药。这是整个方子的阵眼。
笔尖再次落下。
荆芥6g,防风6g,甘草6g。
写完。
林易盖上笔帽,笔帽与笔管咬合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李雅芝坐在椅子上,探着头看那张方子。
外院开防风,林易也开防风。
林易食指点在最后两味药上。
“这个基础方,以养血柔肝为主,全方不攻邪。”
他抬头,看向李雅芝。
“方子里加了荆芥和防风,但只有6克,量很少。”
李雅芝眉头微皱。
“林大夫,之前其他大医院风湿科给我开的防风,都是15克起步的。我吃了就拼命冒虚汗。”
“方向错了。”
林易目光很淡。
“阴血已经亏了,再用大剂量的辛温药去发散,等于在干涸的锅底下面架火。汗液也是阴血的一部分,你出的虚汗,就是被耗干的精血。”
林易指尖顺着处方上的克数滑过。
“这两味药,我只用6克,取透达之意。”
“阴血亏虚的经络如同堵死的废旧水管,补药下不去。这6克的荆芥防风,只负责把经络稍微打通,让后面的熟地和何首乌能顺利进入深层骨髓。”
“绝不动用发散之力,无风的阴天、晴天,就熬这服药吃。”
张清山听完这句话,靠回椅背上,原本挺直的后背放松下来。
林易在基础方下方,划了一条粗横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