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时候攻,要看指下那根脉,还有没有根。”
他看着林易。
“有根,攻,没根,守。守住了,再等机会。”
林易把这句话记在抄方本上。
这不是书上能学到的东西。
教科书会告诉你攻补兼施的理论,会告诉你扶正祛邪的大原则。
但不会告诉你指下那根脉在什么状态下可以加莪术,在什么状态下必须撤掉。
这是四十年的临床经验浓缩出来的一句话。
张清山又喝了一口茶,把杯子放下。
“你刚才摸他的脉,感觉到什么?”
“沉弦数,重按无根。”
“左尺呢?”
“极弱,若有若无。”
张清山点了一下头。
“两年前他来的时候,左尺还有力,我那时候敢用三棱,就是因为肾脉还兜得住。”
他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。
“现在兜不住了。”
林易没有再问。
他记下了这段对话。
两年前肾脉有力,可以攻,今天肾脉若有若无,只能守。
攻与守的分界线,不在CT片上,不在肿瘤标志物的数值里。
在指下。
在那根脉的根上。
……
正午十二点。
张清山合上病历夹,端着保温杯起身。
“吃过饭去眯一会儿,下午两点半还有六个号。”
林易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