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天请了假,身上套着便装外面罩了一件一次性隔离衣。
作为接手这个病人四百多天的管床大夫,他此刻的呼吸沉重得胸腔起伏肉眼可见。
他盯着监护仪上那条稳定输出的α波节律。
右手下意识地伸进兜里,摸到了手机。
他掏出来,点开录像。
镜头没有对准病人的脸。
而是直直对准了脑电图上那道极其锋利的清醒波,以及林易那双正在用干棉球按压针孔的手。
十几秒。
他按下了停止键,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林易松开棉球,确认三个针孔均无渗血。
他直起身,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各项监测数据,开口。
“孙主任,神机破开了,但神经代谢的重塑才刚开始。”
他的语气和几分钟前进针时一样平稳,似乎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刻。
“肌肉萎缩四百多天,吞咽反射还没建立,接下来的复健才是硬仗。”
孙军已经摘下眼镜擦了一把,重新戴上。
镜片后的眼神沉到了底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转头对许飞下令。
“联系ICU护理组,即刻启动防压疮翻身方案,每两小时一次。”
“同时追加低分子肝素抗凝,预防深静脉血栓。”
“术后感染窗口期还没过,抗生素方案维持不变,每六小时查一次血常规和CRP。”
“是。”
许飞记完最后一行数据,转身往护士站走。
林易走到床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