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，苏长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。
“不错。”苏长明的嗓音里多了一分力度，“‘将欲取之，必固与之’。你刚到清江县不到三个月，一个县委书记，在常委会上被人抱团架空，连个基本的人事提案都推不动。这件事一旦坐实，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拿着常委会的会议记录，去向市委林书记做个沉痛的‘汇报’。”
苏长明点透了这局棋的核心所在：“林为民书记最看重的是什么？是规矩！班子里的班长的绝对权威！底下的人结党营私，架空班长，这是在挑战底线，是在打市委的脸！到那时，你就可以借机要求市委，强行出手，调整清江县委的班子成员。只要市委的刀落下来，顾明川他们苦心经营的铁桶阵，不攻自破！”
方建平听得后背冒出一层细汗，这手“苦肉计”玩得太过毒辣，完全是把自己的弱势转化为了向上面要权的最强武器。
“市长，我全明白了，我这就去办！”方建平挺直了腰板，先前的憋屈一扫而空。
“记住，这件事一定要快。”苏长明叮嘱道，“打蛇打七寸，要让顾明川狂妄起来，让他顺着惯性往下走。千万不要给他停下来思考的时间，懂了吗？有些事情，一旦缓了一下，让人冷静下来盘算清楚，就不会有这种一击必杀的效果了。”
“市长放心，我会把节奏卡死，绝不给他们喘息的余地。”
方建平挂断电话。他走到办公桌前，按下内线电话的按键，直接拨通了县委组织部李部长的办公室。
“老李，来我办公室一趟。带着协管区班子配置的备选方案。”方建平吩咐完，放下了话筒。
一张无形的大网，已经朝着顾明川的头顶撒了下去。
下午两点半，县政府办公大楼。
初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，洒在县长办公室的地毯上。顾明川坐在大板桌后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达的通知单。
“半小时后，召开书记办公会，研究主任和书记的人选。”
顾明川盯着这几行字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。他把那张通知单随手扔在桌角，端起那个边缘掉漆的保温杯，吹了吹飘在水面上的几粒枸杞，喝了一大口。
秦远山倒台，马长顺被查，黑石镇的冷链物流园和绿能建材厂顺利破土动工。这一连串的胜利，让顾明川在清江县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。各路原本还在观望的基层干部，最近几天踏破了县长办公室的门槛。
在他眼里，方建平现在不过是秋后的蚂蚱，黔驴技穷。搞不定黑石镇，就想把手伸进新的领域，拿这种仓促的人事会议来做最后的挣扎。
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。
顾明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接起听筒。
“顾县长。”电话那头是罗兴邦的声音“方建平发了开会通知，这是唱的哪一出？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做这个动作，是不是有什么后手？”
罗兴邦停顿了一下，试探着问道：“这牵扯到黑石镇的盘子。用不用咱们和文浩联系一下，听听他的意见？”
顾明川端着保温杯的手微微一顿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