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文浩…又是朱文浩。
顾明川的指尖划过桌上那块刻着“县长顾明川”的金属铭牌。秦远山倒了,黑石镇活了,清江县的天,变了。
可这天,究竟是姓顾,还是姓朱?他喉结滚动,一股久违的燥热,从胸腔里烧了起来。
“不用。”顾明川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气,“这点小事,不用麻烦他。方建平折腾不出什么水花来。”
顾明川放下保温杯,胸有成竹地抛出了自己的计划。
“主任这个位置,我早就打算好了。就让我手底下的县府办主任林海去顶上。”顾明川条分缕析,“林海跟着我干了这么多年,办事稳妥,懂我的意图。他去接手,能把那摊子事牢牢把控在县政府的手里。”
顾明川笑了笑,为自己的安排感到得意:“更何况,林海把县府办主任的位子空出来,正好留给即将空降的高明。高明是朱天和书记的大秘,他下来任职,有了这个关键岗位过渡,市委那边咱们也算有了个完美的交代。一箭双雕,这事咱们自己就能定。”
电话那头的罗兴邦听得有些发懵。让一个一直在机关写材料的办公室主任,去执掌上亿投资、千头万绪的经开区?
“顾县长。”罗兴邦斟酌着词句,“林海同志笔杆子确实硬,但……他没有地方的主政经验啊。经开区要跟周氏投行、绿能集团这些资本打交道,还要处理黑水村和清河镇的基层矛盾。他一直都在机关里转悠,没下过地,这能压得住阵吗?”
“怎么压不住?”顾明川被罗兴邦的质疑扫了兴,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,“经开区的大方向有县政府把关,他只要负责具体的执行落实就行了。在机关历练了这么久,这点执行力都没有?”
顾明川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,直接下了死命令。
“行了,老罗。我看时间差不多了,你收拾一下材料。等会的书记办公会上,看方建平怎么出牌,你跟着我的步调走就行了。这清江县,还轮不到他一个外来户发号施令。”
说完,顾明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。
他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俯视着县委大院里穿梭的车辆和人群。权力的滋味,如同醇酒,让人迷醉。他坚信,自己在这场清江县的博弈中,已经稳稳握住了胜负的筹码。
县委大楼另一侧。
罗兴邦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,有些无奈地把听筒放回座机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,整理着几份关于经开区筹备情况的文件。顾明川刚才的自信,或多或少也感染了他。是啊,秦远山倒了,清江县现在不就是在自己这几个人的掌控之下吗?方建平手里没兵没将,拿什么来翻盘?
林海虽然没有基层经验,但有顾县长在背后撑着,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。
罗兴邦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指针已经指向了开会的时间。
他拿起桌上那个用了好几年的黑皮笔记本,把钢笔夹在里面,推开办公室的门,朝着楼下的小会议室走去。
会议室的门,就在前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