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去狡辩。
“朱书记教训得是。”
“我是个庸人,惜命。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,没有靠山,没有背景,我若早早跳出来,骨头渣子早被人嚼碎了。”
“看不到破局的希望,只能装聋作哑。”
他直起腰。
“但现在,天亮了。”
“朱书记,我今天送这材料,不仅仅是为了谋个自保,也是想踏踏实实干点事。”
朱文浩端起白瓷茶杯,轻抿一口。
忠诚,往往是筹码不够;背叛,不过是时机未到。
他太懂这种骑墙派的价值,杀之无益,用之有道。
“你想干事。”朱文浩放下茶杯,“好,我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“镇南那条路塌了,老孙头还在医院里躺着。老河堤隐患重重,随时可能决堤。”
朱文浩下达考题。
“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,三天之内,给我拿出一份完整的抢修和重建方案。”
“资金怎么统筹,施工方怎么公开招投标,最核心的,三方监管机制怎么落地。”
“我要看到实打实的条陈。”
罗兴邦听罢,眼里聚起亮光。
“许洁会配合你走流程。”朱文浩敲了敲桌面,“但记住了,统筹大局的名义是镇政府。出了纰漏,责任你罗兴邦一个人背,许洁不替你担半点风险。”
这是逼他彻底站到台前,斩断所有退路。
“明白。”
罗兴邦拿起档案袋,准备告辞。
“放下吧。”朱文浩扬了扬下巴。
罗兴邦双手将材料放好,恭敬退了出去。
房门关严。
许洁从里间走出来,看了看桌上的档案袋。
“朱书记,罗兴邦这种人,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,您真打算用他主政?”
“可用,不可信;能干事,须套笼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