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皆未开口寒暄,周遭的空气仿佛在沉香中一点点变得粘稠。
朱文浩背脊挺直,端坐如钟,任凭那无形的威压,排山倒海般袭来,未曾多动分毫。
苏清寒提壶注水,一滴滚水忽地溅落在茶盘边缘,发出一声水花碎裂音。
朱文浩打破沉默:“肖部长,这处茶楼布置得极其雅致,闹中取静,京江市能寻到这等门庭,着实不易。”
肖定语见他从容应对,收起那份外露的威压。
“此言不假。”肖定语手抚茶案,“这也是早年间,李老在位时,带我来过一回。”
他话语略作停顿:“只不过,这茶楼的三楼,素来只对极少数人开放。以前,是李老带我来;后来,是我自己有资格来。”
前半句,承的是李老的提携之恩,表示自己没有忘本;后半句,亮的则是自己的手腕与底气。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,凭的是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政绩。
朱文浩将茶杯端起,送到唇边。
“今日坐在这里与您喝茶的,是临江市委副书记朱天和的儿子,朱文浩。”他毫不避讳。
“也是黑石镇党委副书记,朱文浩。”
两重身份亮明。唯独,剥离了李家外孙的标签。
“家父当年,正是受您一手提拔,才有了今日的建树。”朱文浩继续铺陈,“泥瓦匠出身,没有盘根错节的背景,靠的是一砖一瓦垒起来的政绩,还有那份老实本分、知恩图报的心性。”
“对于他的为人,您是最清楚不过的。”
肖定语听着这番话,思绪被牵引回多年前。那个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、每走一步都扎扎实实的朱天和,确实是他最为满意的门生。
听令,能干事。
朱文浩将水杯放回桌面。
“现在,我的舅舅要从首都空降,来这京江市履新。”
“明面上看,这是一桩大好事。”朱文浩条分缕析,“我外公年纪大了,早该颐养天年。身边一直只有我母亲一个人忙前忙后,但是,有些事我母亲不方便出面。”
“如今江南省的局势暗流汹涌,各方势力倾轧。舅舅回来,名正言顺地主持李家大局。咱们底下这些人,身上的担子也能轻松些许。”
先扬后抑,欲擒故纵。
“但是,肖部长。您有没有想过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