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若提前说了。”
“父亲你,还敢开口吗?”
朱天和的呼吸,瞬间被这句话掐断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餐厅里,只剩下墙上挂钟冰冷的“滴答”声。
他不敢。
这个答案,像一根针,扎破了他维持了半辈子的体面。
身为临江市常务副市长,政府的二号人物,手握发改、财政大权。
可发改委主任郑建国,那个他名义上的下属,却敢把他当成空气。
这不正常。
根源,就在于他朱天和的骨头,太软。
他的仕途太过顺遂,像一株温室里的盆栽,被老领导和老岳父精心修剪,一路向上,却从未真正扎根在泥土里,经历过风霜。
他没有在县城那种盘根错节的利益泥潭里,真刀真枪地杀出一条血路。
他没有自己的班底,没有愿意为他冲锋陷阵的死士。
他习惯了万事求稳,习惯了息事宁人。
朱允熥看着父亲躲闪的目光。
“父亲,官场如逆水行舟。”
“不进,则死。”
“妥协,换不来尊重。”
“只能换来,得寸进尺的羞辱。”
站在一旁的李娟,听到这句话,一直紧绷的身体,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。
她父亲当年看中的,是朱天和的厚道。
厚道是好人品,却不是好武器。
在权力的牌桌上,心软的人,第一个被清扫出局。
朱允熥继续说道,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