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红梅扒着门框,眼睛死死盯着林玉莲手底下的账面。
算盘的声音停住。
林玉莲纤细的手指在一排红字上敲击。
“低价抄底四千六百斤散户存货。全数存入冰库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靠在门边抽烟的陈大炮。
“按温州港目前三倍翻番的市场缺口价核算。”
林玉莲停顿两秒。
“抛去设备损耗、人工工费与柴油成本。这四个小时,互助社净入库利润,一万四千元。”
搪瓷茶缸在陈建锋手里晃动,热水险些洒在军裤上。
刘红梅双腿发软,直接靠在门框上滑坐下去。
一万四千块。
在这个万元户被敲锣打鼓送红花的年代。
这女人几个小时内,在账面上凭空变出一座金山。
“我的娘老子。”刘红梅双手捂着脸,指缝里透出极度兴奋的光。“这肉肥得流油!妹子,你这脑瓜子就是个聚宝盆!”
陈建锋低头看着妻子。
他掌心在搪瓷缸上摩挲了两下,喉咙发紧,半晌才低声说:“玉莲,厉害。”
这个曾被弄堂口一点闲话吓得端不住碗的上海姑娘。
如今坐镇海岛,几句话把一干地痞奸商杀得片甲不留。
林玉莲耳尖微微泛红。
她把账本往前推了半寸,声音仍稳。
“钱还在货里。等出库,才算真正落袋。”
陈大炮掐灭烟头。
老兵厚重的军靴踩在地砖上。
他走到木桌前,宽大的手掌往桌面上重重一拍。
一只海碗大小、带着古铜色光泽的野生干鲍,结结实实地砸在账本旁边。
“一万四就把你们乐成这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