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白花花一层,还用我教你?”
林玉莲点点头。
林玉莲从桌底拿出一个掉漆的搪瓷大茶缸,重重磕在木桌上。
她抓起那片被赵检验员丢下的海带,用力掰下半段,扔进茶缸里。
随后拎起旁边刚烧开的暖瓶,直接将滚烫的开水冲了下去。
“你干什么!”赵检验员瞪大眼睛。
“洗你的眼睛。”林玉莲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。
刘红梅差点笑出声,赶紧低头用袖口捂住嘴。
滚水冲击着干枯的海带。
若是劣质或发霉的统货,开水一泡,刺鼻的腥臭和霉味立刻就会散发出来。
赵检验员抱起双臂,准备看这海岛作坊的笑话。
茶缸底部的气泡咕嘟嘟往上涌。干瘪的海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水舒展,边缘恢复了肥厚的肉质感。
一股奇异的香气,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车间里横冲直撞。
当归的醇厚混合着陈皮的清冽,再加上深海游离氨基酸被高温逼出来的极致鲜甜。
这种霸道的味道,瞬间碾压了车间里的腥臭味及机油味。
李伟原本靠在机组旁检查螺母,这会儿也抬起头。
曲易吸了吸鼻子,嘀咕:“老沈那怪老头,还真有两把刷子。”
沈老头背着药箱站在门边,翻了个白眼。
“废话。老头子出手,能差?”
赵检验员嘴边那点笑彻底僵在脸上。
他的鼻子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,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,死死盯着那个茶缸。
林玉莲拿起一双长木筷,从热水中捞出一片完全舒展的脆嫩海带,放进白瓷小碟,推到他面前。
“尝尝。”
赵检验员摘下白手套,拿起旁边的备用筷子。他半信半疑地夹起海带,放进嘴里。
牙齿咬合的瞬间,饱满的肉质迸发出丰富的汁水。
没有一丁点土腥气。
陈皮把潮味收得干净,姜气落在后头,当归只留了一点回甘。嚼到末尾,鲜味还挂在舌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