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检验员的喉咙发出清晰的吞咽声。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,眼底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错愕。
他又嚼了两下,咽得很慢。
林玉莲看着他。
“霉味呢?”
赵检验员端起茶缸,闻了闻,声音低了半截。
“这层白粉……是海带自身析出的东西?”
沈老头哼了一声。
“甘露醇。你那副眼镜要是看不清,回去查查老祖宗留下的东西。”
赵检验员脸皮抽了抽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做的?里面加了中药?”他舌头都有些打结。
“药膳古法脱腥提鲜,外加进口工业级烘干机精准锁水。”林玉莲拿起铅笔,在提货单上敲了敲,“你在香港最顶级的药材铺,也找不出这种品质的干货。”
马建国激动得直搓手,一把拉住赵检验员的胳膊。
“老赵!我没骗你吧!这玩意包装包装,去广交会绝对能当保健品卖!”
赵检验员咽了口唾沫,不再提发霉的事。
“两块钱。我们先订五百斤试水。”
“两块二。”林玉莲毫不退让,大拇指压在算盘上,“起步一吨。省城食品公司吃不下,我今晚就给南洋德成行发电报。陈老先生认恒丰祥的牌子,也认这口味。”
赵检验员脸颊憋得通红。他权衡了片刻,狠狠咬牙。
“两吨!两块二我认了。现在就签!”
林玉莲把合同推过去。
“定金三成,外汇券和现钞都收。批次按恒丰祥封签走,验货地点在三号仓库,货出仓以后,沿途损耗另算。”
赵检验员拿起钢笔。
“你们海岛人做生意,刀磨得够快。”
陈大炮在旁边接了一句。
“她管账,我管刀。你庆幸今天是她跟你谈。”
赵检验员手一顿,赶紧低头签字。
红皮公章盖下去。
定金外汇券和合同进了铁皮保险箱。
车间角落里,军嫂们端起茶缸轻轻碰了一下。刘红梅压着嗓子喊:“林掌柜厉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