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嗓音撞上仓库顶棚。
“电闸停在原位,谁也别送电!”
刘红梅退开两步,后腰撞翻螺丝桶。数十颗螺钉滚过水泥地,叮叮当当钻向墙角。
她扭头瞪着张乔。
“老张,你这一嗓子,差点送我去捡半宿螺丝。”
李伟提着管钳走来。
“绝缘和油路都过了,你听见什么?”
张乔抬手敲了敲冷凝管。
“机器肚里还有一股水声。”
“冷凝液?”
“冷凝液在管底走。”
张乔换了个位置,将耳朵贴得更紧。
“这股声贴着内壁,拖得沉。”
张乔朝他摊开手。
“小号修车锤。”
曲易把羊角锤递过去。
张乔沿着排气阀敲过两处。前一处回音清脆,后一处只剩闷响。
“空腔的回音不对。”张乔那只独眼透出一种病态的偏执,“里面有泥浆滚动的动静。很沉,挂壁。管壁后头藏了液体。”
沈老头背着大号木制药箱晃晃悠悠迈进车间大门。
他抽动了两下鼻子,眉头直接竖了起来。
他走到机器前,一把拨开张乔。
“起开。耳朵好使归耳朵好使,认毒还得看老头子的针。”
沈老头从药箱里抽出一根两寸长的细银针。
他弯下腰,沿着排气微孔斜插进去,手指捏着针尾轻轻转动两圈,拔出。
银色针尖变得像炭一样黑,表面还附着一层乌灰色薄膜。
沈老头又取出蓝色石蕊纸,让纸角碰上针头残液。蓝纸很快转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