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德明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把手帕叠成方块,放回口袋。
“厨子做菜讲火候。”
周德明端起茶缸。
“火大了糊底,火小了不熟。外头那些伸得太长的手,也该拿刀背敲一敲。”
陈大炮拿起黄铜旱烟杆,在鞋底磕了两下。
“刀背敲不疼。”他往烟锅里填着烟叶。
“遇到那起子吃里扒外的畜生,得直接剁了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的海风把旧木格窗户吹得嘎吱直响。
陈大炮划了根火柴,点燃旱烟。
青灰色的烟雾在两人中间弥散开。
“周处长。”陈大炮吐出一口烟圈。“严奉山这个名字,你听过吧?”
周德明端杯的手悬在半空。
杯中茶水晃出一圈极细的波纹,碰在杯壁上,碎成几点水花。
周德明把杯子放下。他抬起头,直视陈大炮的眼睛。
“同一间办公室坐过。”
周德明语气平淡。
“坐一间屋,未必吃一锅饭。”
陈大炮咧开嘴笑了。
他把旱烟杆插回腰后,站起身。
“那这锅王八汤,周处长得趁热喝。冷了,就全剩腥气了。”
陈大炮拉开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周德明看着桌上那只炖得稀烂的甲鱼,拿出钢笔,在手边的红格纸上画了一个圈。
三号防空仓库前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