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箱送到雷家时,外层铅封完整,锡盒包在两层油纸里,盒角没有返潮。
林玉莲把运输单一并递过去。
“爸,运输舱一直在零下二度,锡盒隔着潮气,温州港和北京接收处的铅封号都对得上。”
陈大炮核过两个号码,才用小刀割开油纸。
两只四头干鲍并排躺在锡盒里,鲍身呈深琥珀色,裙边收紧,药熏后留下的草木香封在干硬的肉里。
他托起一只,拇指按过鲍心。
“甲字批,没换。”
齐老坐在灶房门外,手里捧着粗瓷茶杯。
“今天试菜?”
“今天起发,第三天试三碗。”
“怎么分?”
“第一碗只用鸡汤底,不放鲍,看汤够不够清。”
陈大炮把干鲍放进白瓷盆。
“第二碗加鲍,看海味跟汤打不打架。”
“第三碗呢?”
“加一根白菜心,看三味能不能归一。”
齐老用杯盖拨开茶叶。
“归一,这是你的标准?”
“国宴的标准是入口忘形,吃的人分不清哪一种料抢了头,只记得好。”
第一盆水只温到手掌能久放。
干鲍泡足十二小时,水色转成浅褐,陈大炮换水三次,再用竹刷清掉裙边细沙。
第二天清晨,鲍身已有回弹。
他挑开沙嘴,放进厚壁砂锅,以小火煮一刻钟,停火焖到水凉,再换清水重来。
林玉莲守着两个孩子站在灶房门槛外。
“爸,要焖几回?”
“三回。”
“火一直这么小?”
“水滚得急,外面先烂,鲍心还是硬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