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蟹黄过火,鲜味先散,腥味落进汤底。”
陈大炮指了指菜心旁边。
“别闻肉,闻盘底的汤。”
周世昌俯身靠近盘沿。
第一回只闻到鸡汤和蟹粉香。
他让服务员撤掉旁边的清汤燕菜,又闻了一次。
盘底热气散开后,鼻腔里留下一点蟹壳腥。
周世昌的眉心挤出一道沟。
“王师傅。”
“今天传菜慢,我怕狮子头上桌凉,蟹黄早放了一勺。”
“早多少?”
王师傅看向墙上的挂钟。
“油热后,本该关火再下。服务员来催,我提前撒了,约莫十秒。”
桌边那名白发老人摘下老花镜,也凑过去闻。
“还真有一点,刚才只顾着吃肉,没留意汤。”
“蟹黄这么香,谁会去找腥味?”
“六爷悬赏一千块,不就是找这张嘴?”
周世昌端起温水漱口。
他先前看陈大炮的夹克,只觉得这人从码头灶房里钻出来,踩脏翠微楼的地毯都不自知。
两条毛病落下,那件旧夹克反倒不碍眼了。
衣袖下露出的刀疤和老茧,也有了别的分量。
“第三是什么?”
“肉馅里用了新藕。”
王师傅这次没有抢话。
陈大炮夹起断面里一粒藕丁,放到白瓷小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