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藕脆,老藕粉。”
“狮子头吃的是松软绵润,藕丁只用来化油,不能在牙间抢口。”
“你嚼这粒,断口利,汁水还足,是今年的新藕。”
周世昌把那粒藕丁送进嘴里。
清脆的一声,从牙缝间传出来。
王师傅拉开椅子坐下,围裙从手里滑到膝边。
“后厨没有老藕,采买送来的全是通县新藕。”
“缺料可以换荸荠。”
“六爷不吃荸荠。”
周世昌把杯子放回桌面。
“我不吃,你就不能放。”
陈大炮接了一句。
“那便把新藕切细,过沸水三息,再用纱布吸干水。”
王师傅抬起脸。
“过水后藕香会淡。”
“狮子头里要的是口感,不靠藕香提味。”
“蟹粉的鲜也能盖住?”
“蟹粉铺顶,不拌馅。馅里放蟹粉,久炖发柴。”
王师傅嘴唇动了几次,伸手重新拿起筷子。
他从另一只狮子头中心夹了一块,放进嘴里慢慢嚼。
过去二十年,他守着翠微楼的灶,来挑菜的人多,能把盘子摔响的人也多。
那些人会骂咸淡,会骂凉热,吃不出缘由便搬身份压厨子。
陈大炮说了三处,处处留了解法,没有一句踩他的手艺。
这让他连争强的话都吐不出来。
“陈师傅,你是哪里的师傅?”
“不是师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