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国庆开车送他们离开,直到夜里十点才回来。
前院的灯都熄了。方美珍带着孩子回了二房,郭春霞也关上东厢门。梧桐叶擦过瓦沿,院里偶尔落下一片干叶。
雷国庆端着半盆热水穿过月亮门。
北屋窗户开着半扇。
他刚走到门口,一条腿从窗框上落下。老莫倒挂着翻进屋,落地时左脚偏了半寸,鞋底却没发出声。
水盆里的热水晃到雷国庆手背上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老莫没理他。
他从旧网兜里取出三小包东西,依次放在桌面。
一撮青灰。
两粒黑泥。
半根磨断的麻线。
陈大炮坐在灯下。
“说。”
“药碗今天被挪过一次。”
老莫摊开青灰。
“窗台落灰厚。碗底原来压着一圈水印,后来被人抬起,向左放偏两指。”
雷国庆将水盆放到凳上。
“谁动的?”
“方美珍进过灶房两次,手上有面粉。郭春霞端过菜,右袖沾鸭油。药碗边上没有面粉,也没有油。”
“这能说明什么?”
“她们没碰。”
老莫捻起两粒泥。
“东厢墙根的土混煤渣,前院门槛外是黄土。碰药碗的人鞋底两样都有。”
雷国庆低头看自己的鞋。
老莫抬起死灰色的眼睛。
“右鞋跟外侧缺一块,落脚时印子少半角。”
“院里有这种鞋的人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