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爹当年趴在雪地里三天,靠这东西蘸雪水撑下来的。”
雷国庆把挡鼻子的手放下。
“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,老爷子现在有离休待遇,粮油按月供应,用不着再啃这个。”
“他能不能啃,得看牙还剩几颗。”
陈大炮重新扎紧袋口。
“你只管带路。”
雷国庆抬腕看表,脸颊上的肉往旁边扯了一下。
“车是单位的吉普,后座不宽,行李装不下这么多。”
“那就绑车顶。”
“车顶不能乱绑,磕了漆我不好交代。”
“人坐车,东西坐老子肩上?”
“北京有规矩。”
“规矩管车漆,不管两个娃?”
雷国庆被堵得挪开视线,伸手指向广场东侧。
“车停那边,先过去再说。”
陈大炮没有动。
“你爹怎么没来?”
“老毛病,胃里不舒坦。”
“几天了?”
“有阵子了。”
“吃什么药?”
“干休所卫生室开的药,我哪记得药名。”
“夜里吐没吐?”
雷国庆把夹克领口往上拢了拢。
“陈叔,我又不是大夫。”
陈大炮盯着他领口那枚单位徽章看了两息。
雷国庆弯腰拎起最轻的尿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