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先从那双手上扫了过去。
女人的掌心不厚。
拇指到中指的指腹上,却压着一层平整的白茧。不是渔网勒出来的,也不像剔鱼刀磨出来的。
“叫什么?”
刘红梅把表格往前推了一寸。
“秀姑。”
女人站得很稳。
“家在永嘉南边,想进包装流水组。”
温州话说得顺。
可最后几个字收尾时,舌根往里压了一下,带出一点发闷的低翘。
刘红梅握笔的三根手指慢慢收紧。
最近岛上抓出的几条蛇,开口时也带着相似的尾音。
很轻。
却像别处海水沾在了衣角上,晒不干净。
她没有抬脸。
“会写字吗?”
“念过两年蒙学,会一点。”
秀姑接过铅笔。
名字落得很快。
两横一撇,间距整齐,笔锋几乎没抖。
刘红梅看完,把花名册转回来。
“去西厢房领口罩。”
“明天跟工。”
秀姑点了点头。
“记下了。多谢红梅管事。”
她转身走向院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