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恒丰祥只认两样。”
她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手艺。”
“规矩。”
几个原本把点心、手帕藏在袖子里的人,手掌悄悄缩了回去。
刘红梅一指后面挂满红色工序单的新车间。
“干片包装,一斤两毛。”
“一天做一百斤,就是二十块。手快、货好,谁也不拦你多拿!”
“可谁敢偷工减料,把大鱼饼打碎了往小规格里塞,扣当月奖!”
她拿起扫帚,横着压在桌沿。
“南洋客商要是从罐头里翻出一根头发,组员返工,组长一起挨罚!”
“谁想拿恒丰祥的牌子糊弄人——”
扫帚柄在青砖上重重一顿。
“老娘先拿他嘴巴开张!”
队伍里没人出声。
只有几只鞋悄悄往后挪了半寸。
刘红梅拿起大印。
啪!
“领料,签字!”
“能不能过,先打十斤鱼丸干料试试!”
队伍立刻重新排直。
方才还想往前抢位置的人,也老老实实踩回了线后。
刘红梅拿粗铅笔逐个登记。
写到第二十四个名字时,笔尖停在纸上。
站到桌前的是个干瘦女人。
不到三十岁,补丁衣服收拾得很利落。鞋边沾着泥,衣角却没有常年挑担、下滩留下的磨毛。
刘红梅没急着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