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接过饭盒,却没立刻揭盖。
他把孩子往身后的干地上拨了拨,顺势背过身。
左肩窝在这时猛地抽了一下。
先是麻。
随后,一股烧灼感钻进骨缝,五根手指一根根卸了力。
尖镐砸了三十一下。
每一下,都由这条仅剩的左臂硬扛。
李伟把手腕抵在膝盖上,呼吸压得很浅。过了五息,手背绷起的青筋才缓缓落下去。
“爹,饭盒重不重?”
小草从后面探出脑袋。
“不重。”
李伟重新提起饭盒。
“去托娃屋。别踩泥。”
“那你记得吃!”
小草不放心,又把饭盒盖按了一遍。
“刘婶说,凉了有腥味。”
“知道。”
李伟看着她爬上泥坡,这才转过身。
老牛已经亲自跳进了螺栓坑,拿钢钎一点点清理碎石。抬头时,腰比刚才低了半截。
“主管。”
“全组现在就返工。”
李伟用饭盒底角碰了碰旁边的粗钢筋。
“先查。”
“查完再灌。”
“明白!”
地基这边砸掉了一个带刺的老油条。
前院厂办门口,却正有人拿糖和鸭蛋,想往新车间里塞一门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