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梅嫂子,你先看看人。”
王婶拽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长脖子后生,脸上的笑堆得一层压一层。
木桌上摆着一篮土鸭蛋。
旁边还有两捆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纯蔗糖。
“这是咱二弟家的长孙。”
“人老实,手脚也快。你们包装组不是还缺三十个人吗?”
她把糖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你瞧……”
“瞧个蛋!”
刘红梅一把抓住篮子提手,连糖带蛋全塞回王婶怀里。
王婶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哎哟,你轻点,蛋碎了!”
“碎了也是你家的蛋!”
刘红梅横着扫帚站在木桌后面,围裙下摆被海风吹得啪啪响。
“别往恒丰祥桌底塞!”
“你家这货下地收番薯,干十分钟能往茅房躲半个钟头。真当老娘这儿是养老院?”
长脖子后生把脑袋垂得更低。
王婶的脸也挂不住了。
“红梅,好歹亲戚里道。我跟你娘当年还……”
“少跟我拉亲家!”
刘红梅一把拉开抽屉。
那块黑沉沉的“车间总管”木牌被她拽出来,咚的一声压在花名册上。
排队的人齐齐往木牌上看。
刘红梅扫过三四十号应聘的军嫂和渔家妇人。
“大伙把耳朵洗干净了!”
“今天签这一笔,不看你家祖坟往哪边埋,也不看你篮子里有几个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