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抱不稳。”
“他是我爸。”
陈大炮脚步没停。
“你还知道?”
他把雷定远抱进北屋,放到铺着旧褥子的木床上,又把军毯掖好。
床头小柜里只有半包饼干和一只掉漆的铝饭盒。
饭盒打开,里面放着三块窝头。
硬得能敲桌角。
“这是谁给他留的?”
雷国庆站在门口没答。
雷定远抬手盖住饭盒。
“我吃不下,放久了。”
陈大炮掰开一块窝头,断口已经长出细小霉点。
他把饭盒递到雷国庆眼前。
“今晚等你家人回来,谁也别躲。”
雷国庆看着霉点,手背擦过鼻尖,转身去点煤炉。
院墙外,老莫蹲在一家修车摊旁,手里捏着根断链条。
他没有抬头,只从自行车轮辐的缝隙里,看见一个穿灰裤子的男人贴着东厢墙根退回屋里。
男人右脚鞋跟外侧,缺了一小块。
屋里只剩两个老兵时,雷定远拍了拍床沿。
“坐近点。”
陈大炮坐下,将空烟斗横在膝上。
“说吧,信里那堆烂木头是谁?”
雷定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从枕套夹层摸出一小片蜡纸,塞进陈大炮手心。
蜡纸上沾着药粉,还印着半枚红色双头蛇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