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街道说姓黄,南方回来的华侨,花钱修祖屋。”
王大爷端起茶缸,吹开水面上的茶梗。
“可那几间房以前姓周,哪来的黄家祖屋,我问过一句,街道小崔还嫌我多管。”
“老人家眼睛尖,胡同里少不了你看门。”
“那当然,谁家半夜进人,瞒不过我这扇窗。”
陈大炮把最后一块焦圈分给两个孩子,起身付了早点钱。
“明早还来下棋?”
“你会吗?”
“炮打隔山,会一点。”
“那你带两包海岛茶叶来,输的人泡茶。”
“成。”
陈大炮推着竹车往雷家走,经过西巷口时没有回头,只将陈宁掉在车边的小布鞋重新系紧。
王大爷盯着他的背影,手里的车在棋盘上走错了第二步。
这人问得随口,连平房姓什么都没追着打听,可自己知道的那点事,已经说了大半。
“王老头,你今天丢魂了?”
“少废话,重来一盘。”
西巷另一头,老莫贴着煤车走了二十多米,车轮盖住跛脚落地的轻重声。
老孙走在前面,手里拎着一兜苹果,见到家属区岗亭便把胸口挺起些。
“同志,我去三号院看亲戚。”
岗亭里的哨兵翻过登记本。
“三号院没有姓孙的。”
“我记岔了,在外边平房,不进家属区。”
老孙赶紧收回脚,绕着围墙往窄巷里走。
那道黑铁门开得只够侧身,门内伸出一只手,袖口是呢料,虎口夹着半截烟。
“东西送到了?”
“送了,零三四已经进了城西。”
“洋楼出事,你怎么还敢过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