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敢不敢去看看?”
“看汤还要敢?”
“我那锅用了两副鸡架,一只鸭架,半两干贝,熬了六个钟头。”
“火太大?”
“砂眼小火。”
“骨头洗了几遍?”
“三遍。”
“鸭尾去没去?”
齐老握搪瓷缸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去过。”
“你撒谎时,右边鼻孔先动。”
王大爷又拍起膝盖。
“这回让人抓着了吧,你昨晚还说鸭尾留着才香。”
齐老瞪他一眼。
“老规矩传下来就是留着。”
“哪门子规矩拿骚味当香?”
陈大炮把网兜搁到棋桌下。
“带路。”
齐老的小院离公园不到两条胡同。
院门漆皮脱落,门环擦得发亮,墙根摆着三只腌菜坛。
堂屋里没有像样家具,灶房却收拾得整齐,墙上挂着六把长短不同的菜刀。
一口旧铜锅坐在煤炉上,锅里的汤翻着细泡,颜色确实发灰。
陈安从背篓里探出头。
“爷,饿。”
“烧饼呢?”
“吃了。”
陈大炮从怀里摸出油纸包,里面是早上留的葱油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