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把刀还在吗?”
“在南麂岛,刀背近柄处缺一个月牙口,黄铜柄上刻着半个齐字。”
齐老低下头,用手掌抹过鼻梁。
“我父亲临终前还念叨,说那把刀送给了一个切功第一的兵。”
“他没这么夸过老子。”
“当面没夸。”
齐老从棉兜底下摸出一只扁铜壶,拔开木塞,黄酒气散进灶房。
“这是他剩下的最后半壶绍兴酒,我每年只喝一口。”
“藏二十年还能喝?”
“酒封没破。”
“雷定远不能碰。”
北屋立刻传来一声骂。
“老子还没开口,你先把酒扣了?”
齐老倒出两盅,端起一盅递给陈大炮。
“替我父亲喝。”
陈大炮看了那盅酒片刻,接过来,只抿了一口。
酒液辛辣,落进喉头后烧出一条热线。
齐老没有催问,只把自己的那盅慢慢喝完。
雷定远扶着门框走出来,军毯披在肩上。
“炮子,你当年怎么从后灶出来的?”
菜刀重新落下,火腿被切成薄片。
“一顿饭做完,帮厨就得归队。”
“少拿这话糊弄老子。”
雷定远拐杖点住地面。
“你回营那天,背包带断了,右手虎口还有口子。老子问你,你只说摔了一跤。”
“十几年前的事,翻它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