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。”
陈大炮从木柜里取出油纸包,里面装着细白井盐。
齐老捏起两粒放到舌尖。
“自贡井盐?”
“上海带来的,剩半包。”
“北京也有盐,你非用这个?”
“海盐提鲜快,落味也快。井盐进汤慢,喝到碗底才托得住火腿。”
陈宁抱着煮烂的胡萝卜条跑进灶房,鞋底沾着两粒碎煤。
“爷,抱。”
“你妈呢?”
“妈妈写字。”
陈大炮洗净手,把孙女抱到膝上,任她靠着胸口啃胡萝卜。
瓦罐里的汤只冒鱼眼小泡,第三遍鸡茸浮上来时,齐老亲手接过漏勺,将茸盖整块托进粗瓷盆。
汤色已经清得能照出碗底青花。
陈大炮盛出一碗,先放在窗台晾了片刻。
“尝尝。”
齐老双手接碗,先闻,再抿。
第一口只尝到鸡骨的鲜。
第二口下去,火腿的陈香才从舌根返上来,井盐没有浮在汤面,碗底也不见半颗油珠。
碗沿贴着嘴唇许久,他才将余汤喝净。
粗瓷碗落上桌面,碰出两声轻响。
“三清三吊,鸡油不过面,盐只用井盐。”
齐老抬起手,指腹留在碗沿上。
“这是三号灶的手法。”
陈大炮给陈宁换了根胡萝卜条。
“你连几号灶都认得出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