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回头。
“互助社讲规矩,陈家讲人情。咱们先讲人情,后讲规矩。”
他说完,把铜锅搁到灶台上。
锅底碰到砖面,响了一声。
沈家村方向,海风卷着几声咳嗽吹过来。
仓库前坪上,沈骨根还坐在竹靠椅里。
他看见陈大炮进了冷库,又看见刘红梅叫人搬桶,眼皮跳了两下。
旁边的老太低声问:“骨根,明天还来不来?”
沈骨根捏着旱烟杆,烟灰掉在裤腿上。
“来。”
“他带刀?”
沈骨根看着陈家灶房升起的烟。
那烟里有鱼味,还有腊肉味。
他喉咙滚了滚,手在竹椅扶手上按住。
“他今天不用杀猪刀。”
祠堂后墙那边,一个戴草帽的男人站在阴影里。
他低头摸了摸裤兜里那个方盒子,又往仓库方向看了一眼。
右脚落地时,慢了半拍。
老莫蹲在远处草坡下,手指按在泥里。
他看着那只右脚,又看着那只裤兜。
风一吹,草叶挡住了他的脸。
他只把这两样东西记进脑子里。
下午那口锅一开,谁先伸手,谁先露尾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