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。
长江750的突突声从后山碎石道上冲下来。
老莫骑在车上,军靴压着换挡杆。
边斗里塞着一口大铁锅,两桶小杂鱼,三筐整杂鱼,半袋黄豆,粗盐,干柴,还有一捆劈好的松柴。
弯道一颠,铁锅磕在边斗铁皮上。
咣当。
村口黄狗先叫。
叫声顺着巷子往里传,一条带一条,闹得半个沈家村都探了头。
陈大炮坐在后座,裤兜里揣着旱烟杆。
膝上压着油纸包,里面是十五斤灯影腊肉片。
菜刀包在旧布里,贴着帆布袋放。
林玉莲和几个军嫂跟在后头。
风把她额前碎发吹散,她抬手别到耳后,另一只手拿着账本。
摩托停在祠堂前坪。
这块地一半青石板,一半夯土。
三棵老榕树罩着阴,树根拱出地面。祠堂大门关着,门槛上落着半截烟灰。
沈骨根没露面。
陈大炮下车,先从帆布袋里抽出斧头。
第一斧下去,干柴咔地裂开,碎屑蹦到青石板上。
老莫把铁锅卸下来,架在三块青砖上。锅口一米出头,锅底烧得发黑。
刘红梅带着桂花嫂和胖嫂从坡上下来。
三个人挎着竹篮,篮里装着木勺、搪瓷盆、搪瓷碗,还有两大罐黄豆酱。
刘红梅嗓门先到。
“叔,水呢?”
陈大炮没回头,斧头又落下一下。
“祠堂后井。三桶。”
刘红梅抄起木桶就走。
“桂花,胖嫂,跟上。今天咱不吵架,咱烧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