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户灶是温的。
锅里剩半碗稀粥,米汤见底,几粒米贴在碗沿。
男人去了仓库那边。
女人抱着孩子坐在门槛上。
孩子一岁多,嘴唇裂着,脸上浮着灰。小手抓着女人衣襟,眼皮往下耷拉。
林玉莲蹲下。
“嫂子,孩子多大?”
“一岁半。”
“平时吃什么?”
女人低下头,指腹捏着孩子衣角。
“米汤。有时候嚼点番薯喂他。”
林玉莲的铅笔尖停在纸上。
陈大炮站在院门口,背对屋里。
“你男人呢?”
“堵门去了。”
“自己想去的?”
女人抬头看了一眼,又垂下去。
“海旺二弟来叫的。说不去,以后南头码头不给停船。”
林玉莲问:“你家船靠南头泊位?”
“嗯。四米的小舢板。外头礁石滩靠不住,浪一打就翻。”
“一个月能挣多少?”
“好的时候三十来块。台风季,一分进账都难。”
“你男人想去丰收号帮工?”
女人手臂收紧,孩子被她抱得贴近胸口。
“想过。海旺哥说,谁去互助社那边,谁家的船就别靠南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