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的。
灶膛里积着灰白的盐碱壳,柴口塞着半截湿柴,边缘还带潮。
锅底干裂,结着一层老锈。
里屋传来窸窣响。
一个驼背老太太扶着门框出来。
手里攥着半截冷番薯,上面牙印歪歪扭扭,啃得很浅。
她看见陈大炮,肩膀往后缩了缩。
“大炮啊,我没去堵门。”
嗓子哑,话像从砂纸上磨出来。
“是海旺叫我家老二去的。说去坐着就行,回来给十斤番薯。老二不敢不去,他船还靠南头呢。”
陈大炮看着灶膛。
“几天没生火?”
老太太把番薯往身后藏,嘴唇动了两下。
“三天。柴湿,点不起。”
林玉莲蹲到她面前,把账本翻开。
“大娘,家里几口人?”
老太太抬眼看她,又看院门。
“五口。我,老二,老二媳妇,两个孙子。眼下屋里就我一个,老二去堵门,媳妇带小的去她娘家借半碗米。”
林玉莲笔尖落下。
“船呢?”
“漏了。去年台风砸的。修一次要二十块。”
“二十块拿不出?”
老太太把番薯搁在膝盖上,两只手搓裤腿。
“去年卖鱼的钱,还了粮站八块。剩的买米。二十块,凑到年根也凑不上。”
林玉莲写字的手停了半拍。
陈大炮已经转身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