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合同签了?”
刘红梅咽了口唾沫,脸色有点难看。
“没签。曲易脸黑得跟锅底似的,说沈骨根反悔了。”
陈大炮把刻刀往木桩上一插。
“叫曲易进来。”
曲易一瘸一拐进院。
裤腿湿了半截,军靴上糊着半干泥浆,鞋帮还沾着灰白色贝壳渣。
他把一份皱巴巴的合同拍在八仙桌上。
纸面多了一道新褶,边角还印着两个泥指印。
“老班长,沈骨根那老东西翻脸了。”
陈大炮把陈安嘴边的粥勺收回碗里,头也没抬。
“怎么说的?”
曲易拽过矮凳坐下,端起凉茶灌了半碗,茶水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。
“我到沈家村祠堂,合同摊开,笔递到他手里。老东西接都没接,旱烟杆往桌上一搁。”
他喘了口气,喉咙动了动。
“八仙桌上摆着茶壶,几碟花生米,还有半碗咸菜。旁边站了二十几号人。沈骨根把合同翻过去,在背面磕了磕烟灰。”
刘红梅站在门口,腰一叉。
“嘿,他还端上架子了?”
陈大炮拿起合同翻了翻。
“哪个价钱?”
“全都不对。”
曲易把茶碗重搁在桌上。
“好鱼八毛一斤,软鱼四毛,废鱼一毛五。按原先价,差不多翻了四倍。”
刘红梅倒吸一口气。
“他疯了?之前白纸黑字谈好的!”
曲易抹了把脸。
“还没完。沈海旺站在他后头,说南头泊位三成使用权归沈家村。再加一条,互助社利润里分一成给他们,名头叫海域补偿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