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换人。”
“换个屁。”
海浪拍了一下礁石,冷水溅上两人小腿。
陈大炮侧过脸,看着老莫的侧脸轮廓。
“你儿子走的时候,多大?”
老莫整个人像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。
肩膀一沉,头低下去。
他站在水边,脚背被浪打湿,半天没说话。
海风从两人中间灌过去,咸得呛嗓子。
陈大炮也没催。
他把旱烟杆放到膝盖上,陪他蹲着。
过了很久。
老莫蹲在礁石上,两只手死抱着膝盖。
那个平时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的男人,这会儿把头埋得很低。
“三岁。”
两个字从沙哑的喉咙里挤出来。
“头发刚够扎小辫。”
陈大炮没接话。
老莫的手按在膝盖上,越按越紧。
“那会大水,高烧。烧了三天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抱着他,看着体温一点点往上走。然后又抱着他,看他一点一点凉下去。”
海浪声很大。
老莫抬起头,眼睛里干的。
“我看见安那绺头发,就想把那只断指的手剁下来,拿回去给安安当磨牙棒。”
陈大炮被这话噎住,半晌才骂了一句。
“你这磨牙棒,口味够重。”
老莫肩膀松了点,脸上硬挤出一点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