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帘拉了一半,里面隐约是几张小木床。
陈大炮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用钢笔写了六个字。
“下次不只是看。”
字迹工整。笔画细而有力。
海风从礁石滩上卷过去,带着一股湿冷的盐味。
陈安还在水洼边拍水,“啪”声一下一下传过来。
老莫盯着陈大炮的脸。
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挂。
不吼,不动,不皱,连呼吸都压得极平。
越是这样,越叫人发毛。
远处刘红梅的嗓门又传过来了。
“大炮叔!安安要喝奶了!快回来了!”
陈大炮把照片和头发放回罐子里,合上盖。动作很慢,很稳。
“回屋。”
两个字从他嗓子眼里挤出来,平得听不出半点起伏。
他弯腰把陈安抱起来,夹在腋下。
小家伙还在笑,两只湿手拍着爷爷的后背。
老莫跟在后面,盯着陈大炮的背影。
他后退了半步。
拉开了距离。
这走路的劲儿,他熟。
上回见,还是红星旧船厂动手前。
那天晚上,陈大炮也是这么走的。步子不快,肩膀不晃,右手垂在身侧,安静得吓人。
那一晚以后,红星旧船厂里的人,没一个站着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