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了一拍。
陈建锋往前迈了半步。
林玉莲把册子转了个方向,让灯光正打在那行字上。
“严鹤年。”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煤油灯芯在燃烧。
赵刚的手攥住了桌沿。
林玉莲继续翻。
下一页的字迹更潦草,笔画歪歪扭扭,写字的人在极度紧张中赶着记录。
“十一月八日。沪尾密电异常。严不可信。”
她念到这儿,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,顿了一下,才接着往下。
“有人登船。持双头蛇缠铜钱印信。强令转向。船长拒绝。”
最后一页。
纸角缺了一大块,字迹只剩下半行。
那三个字写得很重,笔尖几乎戳穿了纸面。
严。叛。国。
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旁注,歪歪斜斜,像是在颠簸中写下的遗言。
“货沉则沉。真相必须留,待后人为我等正名!”
林玉莲把册子合上,搁到桌面中央。
她的手指有一瞬间的颤抖。
只有一瞬。然后稳住了。
陈大炮从怀里掏出一个旧牛皮袋,抽出《转运簿》的复写件,展开铺在船长日志旁边。
“林怀秋写:此人疑叛。”
他又从林玉莲手里接过登记本,翻到之前记录电报底稿的那页。
“电报写:沪尾有变。严不可信。”
他用食指分别点了点三样东西。
“转运簿。电报。船长日志。”
赵刚的喉结滚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