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叔。”李伟的声音压在干涩的风里,“防雨檐底下有一撮新烟灰。雪白。洋烟。”
陈大炮拎起梯子。“去那边。”
三人往前走,进了废弃的旧岗楼。
这里地势高,墙体塌了一半。
曲易蹲下去扯电线。指尖在半人高的枯草丛里拨弄了两下。
“这儿趴过人。草皮上的叶子折痕还在冒水汽。”
这位置绝佳。往南看是出海的航道,往北看能把陈家大院摸个一清二楚。
陈大炮站在倒塌的墙根下。
“他们这是把我家当戏台了。”
曲易眼神发冷。“今晚给他留个念想?”
老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墙背后绕了出来。拐杖点在泥地上,发出极轻的闷响。
“我来干。”
老莫从兜里摸出一圈透明的细鱼线。他在石缝里楔进一根小木签,线头死死缠住。又把两枚空弹壳套在线端,藏在干草下面。
有人只要踩进来,脚面碰到下方的鱼线,空弹壳就会磕在石头上脆响。
天黑透了。
团部办公楼里。
罗海平喝了口水,端着茶缸往后勤处走。
他四下看了一眼。走廊没人。
他闪身进去,视线扫过陈建锋的桌子,在那份半露出的文件夹上停住眼珠。
门外的风吹着窗户骨碌碌响。
罗海平掀开封面,看清了改过的地名和推迟的日期。他快速合上,端着茶缸走回自己的屋。
九点半。
罗海平穿了件旧军大衣离开宿舍。
他出了大院,沿着墙根走,进了供销点后头的背光巷子。
他在那个砖缝前停下,把一张揉成团的纸条塞了进去。
然后原路返回。
罗海平前脚刚走。老莫就从巷口的阴影里剥离出来。
他摸出纸条,退回陈家大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