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中午,供销点外面。
桂花嫂在柜台前磨蹭,嗓门压根没打算收。
“哎呀,听说了没?这回潜水队伤得重。”
她拿起一罐盐,又放下。
“大龙那条腿差点废了,蚂蟥肋下也伤了,老莫胳膊上的血到现在还没利索。”
她一边说一边拿起一罐盐,放下,又拿起一罐糖。
“陈老爷子说了,没三周不敢往下送人。那海底的金箱子啊,怕是得等着。”
供销点的柜台后,临时帮工停下了手里的活。
他正在往角落里搬煤油瓶,听到“大龙”两个字,身体僵了一下。
只是一瞬间。
但桂花嫂的眼睛贼得很。
她继续嚷嚷,装作没看见他的异常反应。
“陈老爷子说了,没三周不敢再往海里送人。那海底金箱子啊,只能先在泥里躺着。”
那个帮工终于忍不住,转过身来。
他穿着带油渍的黄胶鞋,脸上有颗黑痣,烟盒从胸口的衣兜里露出半截。
海鸥牌。
这烟本地渔民舍不得抽。
“那个,”他走过来,靠在柜台上,嗓音故意做出来的憨厚,“大龙伤的是哪一条腿?”
桂花嫂眯起眼睛。
“咋的,你认识大龙?”
“不认识。就听人说那个老兵厉害,所以好奇。”
“要是腿伤得轻,再过几天就能下水?”
他几乎是一口气问完,手指在柜台上点了点,节奏很急。
“还有那个蚂蟥,听说是探水的,耳朵特灵。他这回是不是整个人都废了?老莫的胳膊,医生说还能不能复原?”
桂花嫂心里一阵冷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