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帮小崽子,比敌特还难缠。”
安安坐在竹筐里,两只胖手举着半块碎鱼饼渣,嘴巴嚼得吧唧响,口水顺着下巴往围兜上淌。
宁宁在摇篮里拍手,冲哥哥方向啊啊叫。
陈大炮拿湿布给安安擦嘴。
“你俩倒好,天天有得吃。外头那帮崽子馋得眼珠子都绿了。”
车间里,流水线已经转起来了。
刀声、摔盆声、煎锅的滋啦声,节奏比昨天还快一截。
林玉莲没进车间。
她坐在堂屋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崭新的牛皮纸账本。
第一页,四个字。
虎头鱼饼。
笔搁下。
“从今天起,虎头鱼饼单独记账。”
堂屋门敞着,车间那头听得清楚。
“杂鱼收购单独建册,每一斤进价、来源、经手人,全部登记。团部供应优先,供销社第二。废品不出门,家属院内购。”
桂花嫂从车间探头,手上还沾着鱼蓉。
“那我们自家娃咋办?天天闻着香,不给吃,能哭塌房顶。”
陈大炮从灶房那头接了一嗓子。
“自家娃吃废品饼。歪嘴虎管饱。”
桂花嫂脸一垮。
“大炮叔,您咋老惦记我那歪嘴虎?”
陈大炮头没回。
“谁让它长得有辨识度。一看就知道是你压的。”
车间里笑成一片。
桂花嫂气得把鱼蓉往盆里多摔了两下。
刘红梅拍了下案板,笑收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