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透,供销社门口就排起了人。
队伍从柜台一直甩到门外石阶下头,拐了个弯,贴着墙根往东延了十几米。
买盐的,买火柴的,买煤油的,都有。
但站最前头那几个,手里攥着毛票,眼睛盯着柜台后面那只空竹匾。
竹匾上还残着昨天的油渍,虎头纹路的印子隐约可见。
供销社大姐嗓子已经哑了半截。
“没到!还没到!刘红梅说了八点送,现在才七点半!你们急什么!”
后头一个渔民媳妇踮脚往前挤。
“大姐,给我留三块行不?我家三个娃,两块不够分,回去打架!”
大姐一巴掌拍在柜台上。
“一人两块!你家三个娃,那你回去再生俩凑整数,我也只能卖两块!”
队伍里笑开了。
门口台阶上,张小宝带着五六个军娃蹲成一排。
最小的那个还穿着开裆裤,鼻涕糊了半张脸。
张小宝一拍巴掌,领头喊。
“虎头!”
军娃们扯着嗓子跟。
“虎头!”
“虎头!”
声音穿过半个家属院。
胖嫂从车间窗户探出脑袋,铁铲还滴着油。
“再喊!把你们一个个塞模具里压成饼卖了!”
孩子们轰一下跑散。
五分钟后,又蹲回来了。
还多带了两个。
陈大炮在灶房里听得太阳穴突突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