摇篮里的宁宁看哥哥挨收拾,咯咯笑,胖手拍着小被子。
院门响了。
老莫进来,身后两个人。
陈大炮把湿毛巾往肩上一搭,站起来。
木假肢,旧棉袄,裤脚沾泥。
再看蚂蟥。
半截耳,烧伤脸,帆布袋压得肩膀往下沉。
没说话。
大龙站在院门口,目光走了一圈.
灶台上铜锅冒热气,案板上剩着虎头鱼饼,摇篮里一个孩子在笑,竹筐里一个孩子正瘪嘴。
再往前看,一个穿围裙的大汉,腰间插着杀猪刀,围裙上糊着米汤和胡萝卜泥。
大龙的脚停在门槛外。
蚂蟥站在旁边,盯着陈大炮看了很久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铜锅里的粥小声冒泡。
蚂蟥先开口。
“七九年冬天。”
声音哑。
“裁军前三天。蛙人连的帐篷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猪骨汤。”
又顿一下。
“是你吗。”
陈大炮把肩上的毛巾拽下来,搭在灶台边。
他看着蚂蟥那张脸,半截耳朵,烧伤的疤。
“那年炊事班杀了头猪。我嫌骨头扔了可惜,熬了一锅。”
他声音很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