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掰了一小块鱼饼,塞进旁边温着的米汤碗里,用勺子碾。碾碎了,搅匀了,凑到嘴边吹了三口。
拿小指头沾了一点,往自己手腕内侧抹了试温度。
不烫。
他把勺子送到宁宁嘴边。
宁宁张嘴。吧唧吧唧。吃了。
眼睛亮起来,两条腿在摇篮里蹬。
这动静把旁边竹筐里的安安惊醒了。
安安坐起来,鼻子吸了两下,看见爷爷在喂妹妹,嘴巴立刻张开。
“嗷。”
嗓门比宁宁大得多。
陈大炮一只手端着宁宁的碗,另一只手去够安安的碗。
两只碗都是他自己用木头旋出来的,底座宽,不容易翻。
一手一只碗。左边喂一勺,右边喂一勺。
宁宁吃得慢,含在嘴里安安静静地嘬。安安吃得急,嘴巴包住勺子往里吸,鱼汤溅得陈大炮围裙上一片片的。
“慢点吃!噎着了谁赔?”
安安压根没听。
小手一伸,抓住勺把就往嘴里拽。
陈大炮腾不出手,拿下巴顶住安安的脑门,把勺子夺回来。
“跟你爹一个德性,吃饭跟抢似的。”
院门响了。
林玉莲从车间回来。
围裙上沾着鱼鳞,额头有汗,手里攥着工分簿和那截断了的铅笔头。
她一进院子就站住了。
满院子都是鱼饼的焦香味。
她看见陈大炮蹲在灶台和摇篮之间,左手右手各端一只小碗,围裙上全是米汤和鱼蓉的印子,安安的口水糊了他半截袖子。
林玉莲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