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梁伯?”
老头没答话。他走进屋,先看了一眼二楼方向,又看了看桌上残留的铁锈碎屑。
然后他把黄铜钥匙放在桌上。钥匙碰桌面,响了一声。
“你是林家哪个?”
“林怀秋的女儿。林玉莲。”
梁伯盯着她看了十秒。
“陈老板前几天托人给我带话,说林家后人要来。我就等着看,谁先推这扇门。”
林玉莲的嗓子紧了一下。“您一直在隔壁?”
“药材铺阁楼,就在隔壁。”梁伯在门框上磕了磕那根没点着的烟。
“昨晚那两个人进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了。今天你来了,没进门,蹲在巷子里等他们翻完柜子。”
他把烟夹回耳朵上面。
“你爹当年也是这脾气。不抢,不急,等人家把底牌翻出来再收。”
林玉莲的眼眶热了。她咬住下唇,没出声。
梁伯从背心口袋里摸出一个对折的旧信封,放在钥匙旁边。
信封发黄,封口用糨糊粘死了,上面没有收件人,没有地址。只在左下角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。
“若林家人来,柜中物归还。”
林玉莲把信封拿起来,手指摸到封口边缘。
她没拆。
“梁伯,这些年,您一个人守着?”
梁伯靠在门框上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三十七年了。陈老板每年寄一次钱,够吃饭。旁的不多想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你爹是好人。好人该有人替他把账讨回来。”
屋里安静了很久。
远处大排档收摊的铁桶声传过来,混着珠江上的汽笛。
林玉莲把信封和复写件一起放进挎包内袋,拉上拉链。
她对梁伯深深鞠了一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