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锡堂把铜片收回绒布袋,揣进暗兜。他的肩膀松了下来,整个人往后靠住椅背。
这一关,过了。
“好。那我们说正事。”
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资华号最后一趟,走的是上海到南洋的航线。货舱里装的东西,你父亲没跟你说过吧。”
林玉莲摇头。
“三百箱军需是明面上的。底舱还压了一批东西,我只知道重量,不知道内容。你父亲说过一句话:'等船到了,当面拆。'”
他停了停。
“船没到。”
茶座里安静了几秒。巷子外头传来自行车铃铛声,很远。
“沉船之前,资华号用电报给德成行发了一封短电。”
林玉莲的背挺直了。
“电报很短。我当年亲手抄的,记了三十七年。”
陈锡堂用拐杖在地砖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“'沪尾有变,严不可信。'”
八个字砸到桌面上。
林玉莲的手攥住了茶碗边沿。
严不可信。
严鹤年。严奉山。
她嘴唇动了一下,声音压得很低。“完整电报呢?”
“我抄的只有这几个词。原件不在我手上。”
陈锡堂的眼睛盯着林玉莲。
“一九四八年底,局势乱,我把德成行的重要文件全锁进保险柜。保险柜没带去新加坡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广州。老德成行旧址,十三行路尾巴上,一栋两层骑楼。现在是街道仓库。保险柜砌在二楼地板底下,三十七年没动过。”
他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张发黄的名片,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