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莫走在后面,眼睛扫过两人腰间的凸起,没吭声。
锦绣厅的门半开着。
包厢里铺白桌布,摆银叉银刀,中间放着一只水晶花瓶。
墙角立着一架三角钢琴,歌女穿着红裙坐在琴凳上,手搭在琴键上,没敢弹。
主位上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。花衬衫敞着两颗扣子,露出胸口一条金链子。左手夹着雪茄,右手搭在歌女肩膀上。
黑豹。
他面前摆着一份半生牛排,血水还在盘子里晃。旁边压着一份纸,竖排繁体字,印着红章。
陈大炮扫了一眼。
《自愿转让协议书》。甲方:林玉莲。乙方:资华沪办事处。
“资华沪办”四个字很小,缩在页脚角落里。
陈大炮把这四个字记住了。
黑豹吐了口烟,抬起眼皮。
“陈大炮。”
他用雪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上海不是你端大锅饭的破码头,这里讲规矩。”
陈大炮拉开椅子坐下。桌上的银刀叉排得整整齐齐,他拿起叉子转了转,放下了。
“这玩意儿剔鱼刺都嫌短。”
黑豹笑了一声,把协议往前推。
“签字,吃肉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屏风后面走出四个人。两个站在门边,两个贴着墙。
腰间鼓着的轮廓不用猜。
歌女的手从琴键上缩回去,攥住了裙摆。服务生端着汤盆,贴墙站着不敢动。
黑豹把带血的牛排推到陈大炮面前。
“签了,你和那老瞎子今晚吃好喝好走人。不签……”
他弹了弹雪茄灰,灰落进陈大炮面前的汤碗里。
“外头派出所和饭店保卫科都能管。你在弄堂能动手,在这儿掀桌,先关你三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