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柴刚滑过磷皮,刺啦一声。亮起一点微弱的昏黄火光。
这动静终于惊醒了院里左侧的几户人家。
胖嫂推开窗户缝,看见墙根人影乱晃,手一下捂住嘴。
刘红梅也探头出来。
她脖子上还缠着布,另一只手已经摸向门后的顶门杠。
老莫懒得再废话。
他左腿猛地发力,一记重踢踹飞第二人手里胡乱挥舞的短刀。顺势单膝重重跪了下去,膝盖骨狠辣地砸在那人的后背脊椎上。
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那人像只被按住的蛤蟆,双臂摊开趴在泥水里,彻底动弹不得。
第三个人见势不妙。转身拔腿就往乱礁石滩跑。手里那根火柴已经完全燃起。
院墙里头,突然传出一声极冷的笑声。
“想跑?”
陈大炮大步跨出厚重的木门槛。“两条腿留给你过年拿来腌咸肉?”
说话间,手里的杀猪刀板已经脱手。
刀板越过砖墙,砸中第三个人后脑。
一声闷响。
那人像截被伐倒的烂木头,直挺挺朝前砸进泥水坑。燃了一半的火柴哧溜一声熄灭在浑浊的水坑里。
里屋里,林玉莲听见外头的动静。
她没点煤油灯。
身边的陈宁不安分地哼唧了两声。陈安也抡起小短腿蹬开了小棉被。
她伸出柔弱却变得粗糙修长的两只手,轻柔地捂住两个孩子的耳朵。单薄的身子在黑暗中坐得笔直,脊背挺成了一条直线。
“乖。”她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。“安心睡。爷爷就在门外。”
曾经在上海老弄堂里端碗粥都会手抖的娇气大小姐,现在面对外头的血风肉雨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心跳稳得像院子里那台工业柴油机。
大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陈大炮大步迈出门槛。左手还轻松地捏着那截没削完的紫檀小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