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把杀猪刀别回腰后。
院子里的军嫂们直到宋文书被拖上军车,还没回过神来。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宋文书也是特务?”胖嫂一屁股坐在门槛上,大腿拍得啪啪响。“他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看啊!”
刘红梅没接茬。她眼睛死死盯着林玉莲的手腕。林玉莲的胳膊哆嗦得厉害。可是那根硬木秤杆被她攥得铁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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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散了。
仓库里间,满地的碎玻璃和水渍还没来得及收拾。
陈大炮背着手站在正当中。半晌都没憋出一个字。
林玉莲把秤杆靠回墙角,拍了拍棉袄上的灰,蹲下去捡地上的算盘珠子。
“爸,您想骂就骂吧。”
陈大炮转过身。
一张老脸黑得跟锅底似的。
“你他妈的胆子快撑破天了!单枪匹马也敢硬扛着不叫人,不喊老莫,不放信号!他要是冲你脖子来那一刀,你拿什么挡?拿算盘珠子崩他?”
林玉莲低着头捡珠子,语气平静。
“门被他栓死了。我当时要是叫出声。这孙子绝对直接下死手。我只能稳住找空档。”
陈大炮一口气堵在嗓子眼。
他瞪着儿媳的后脑勺,胸口的火气往上拱,张了两次嘴,愣是没找到词。
林玉莲挺直了腰板。眼睛红了一圈。
“爸。您之前教过我。咱们老陈家的人,天塌下来都得顶着。”
陈大炮的老脸从黑转红。
他“哼”了一声,掉头就往外走。
军靴踩在碎玻璃上,嘎吱嘎吱响。
过了没几分钟。
陈大炮端着只大粗瓷碗折返回来。满满当当一碗红糖姜水。生姜切得粗大,糖块融得发黑。辣味直钻鼻孔。
大碗重重的往桌上一搁。
“灌进肚子里。滚回去躺着。账明天再对。”
林玉莲瞅了一眼姜汤。又瞅了一眼陈大炮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