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动静他全听得一清二楚。
小宝的哭声,刘红梅牙齿磕碰的咯咯响,赵刚踢水壶的动静,老张喉咙里咕噜咕噜的血泡声。
赵刚扯开审讯室的门,差点撞在陈大炮身上。
“大炮叔,再不动手来不及了!”
陈大炮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。
大巴掌猛地拍在铁门上。
赵刚被拍得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摇把子收起来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隔壁有个七岁的崽子。”陈大炮没看赵刚,眼睛盯着走廊深处那团蜷缩的黑影。
“他爹已经完了。再让他听见亲爹被电击的惨叫,这娃下半生就彻底毁了。”
赵刚张了张嘴。
“让我来。”
陈大炮转身回去拿了一个粗瓷海碗。
碗里卧着半条红烧大黄鱼,赤酱色的浓汁凝了一层白花花的冷油,鱼眼珠子浑浊地往上翻着。
这是他今晚特意做给老张送行的饭。
陈大炮端起碗,一脚踹开审讯室的铁门。
门板砸在墙上,锈铁皮哗啦啦掉渣。
他拉过一条长木凳,大马金刀地坐在老张正对面。
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铁皮审讯桌。桌面上有干涸的血痂,有蹭掉的锈漆,还有白炽灯投下的两道交叠的人影。
陈大炮把粗瓷碗往桌上一搁。
“咣当。”
碗底磕铁皮的声音又闷又脆。
赵刚和警卫满脸错愕。
陈大炮抽出竹筷子,在桌沿上磕了两下,对齐。
筷子尖戳破表面那层硬油,夹起一块鱼腹肉。
塞进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