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嗐,举手之劳。”老张把酒杯推到他面前,缩着脖子笑,“那几块砖松了好几天了,万一砸着孩子可不得了……”
“嗯。”
陈大炮端起杯子抿了一口。
地瓜烧辣嗓子,他咂了咂嘴。
没拿筷子。
酒杯搁在桌上,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老张的右手。
老张刚把杯子端到嘴边。
“下午刚洗了一大盆衣裳。”
陈大炮的声音很随意,跟唠家常没什么两样。
“这细皮嫩肉的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。
“食指上那道被细铜线勒出来的新口子,还敢沾水?”
老张擎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愣了不到一秒,咧开嘴笑了。
“嗨,修收音机的时候不小心划的,大炮叔眼真尖……”
陈大炮没笑。
他盯着老张的眼睛。
老张干巴巴笑了两声。端起杯子仰直脖颈,灌进去一大口烈酒。
两个人隔着半碗红烧大黄鱼和两杯劣质地瓜烧,对视了三秒。
屋外的海风突然大了。
窗户纸被吹得哗啦啦响。
喉结上下吞咽了一道。
酒杯磕回桌面。他右手臂肘顺势垂进桌子底下的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