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左下角盖着一行红字编号,右下角写着两个字。
归海。
背面密密麻麻印着一页纸的对岸履历。
陈建锋弯腰凑过去。
他只扫了一眼。
一股子凉气顺着尾椎骨直接捅进天灵盖。两条腿突然没了骨头似的,整个人往前一扑,两只手死命抠住桌沿。
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。
眉骨、鼻梁、下颌的轮廓。
把头发剃短一点,添上十几年的皱纹和老相。
就是刚才在井台边,泡着冰水给儿子搓衣服、被老婆指着鼻子骂的那个人。
张德山。
七连副营长。
老张。
“这特么……”陈建锋嗓子里漏出漏风风箱似的气声。
赵刚把一份军区人事核查报告推过来。
“1973年9月,以烈属遗孤身份特批调入南麂岛守备团。所有证明材料伪造等级为甲级,能骗过省级以上审查。”
赵刚的手指戳在报告最后一行。
“调入后第一个岗位,家属院保卫纠察。”
陈建锋的汗从鬓角淌下来。
家属院保卫纠察。
这个岗位,管的是家属院的钥匙、巡逻路线、防空洞位置、每家每户的作息规律。
他知道陈家装钱的木箱在哪。
他知道双胞胎几点喝奶几点睡觉。
他知道前天防空洞的锁链松了。